2013年11月15日 星期五

聆聽巴伐利亞電台交響的Bruckner第五 (2012年3月4日晚上小記)

感謝 Chan Hin Lung 兄獻出他的入場券,今天補了錢晚上去了文化中心聽Bayerischer Rundfunk-Symphoniker在Daniel Harding指揮下演奏Mahler兩首Knabens Wunderhorn和五首Rückert-Lieder,還有我最敬愛、最推崇的Bruckner第五交響曲。

會場內見到梁家傑、吳靄儀等人,心中以為香港的庸俗中產一味也是只懂吹噓Mahler,後來和一個朋友談起,他說這些達官貴人都是定期樂迷。這位朋友也糾正了我以為中產捧Mahler的想法,他說香港中產根本連音樂也不會去聽。他說今天在某唱片店見到一個中產模樣的人在聽Jazz,卻肯定那人沒心去聽。我對那位朋友說﹕ 大概現在香港中產連審美立場也丟棄了,他說他們的審美只局限於吃喝,和牲畜沒多大分別。

其實我對Mahler沒多大興趣,我來是為了要聽Bruckner第五。如果可以為一首交響曲獻上我的心,我會是Bruckner,尤其是第五。在這次經驗中,全奏也很震撼,但在聲音層次和節奏徐緩方面比不上大師Celibidache,也許是我太苛求了。這次經驗令我很感動,聆聽Bruckner第五是一次音樂的出神狀態,我希望和身邊的朋友分享這種超越審美的崇高體驗,這種體驗彷彿要你直面上帝的聲音,你無法迴避,你必須完全投入聲音的空間,並感受時間與及寂靜和聲音的對答,我感動得哭了。我甚至見到對面有個女孩離開座位,走到欄杆前要女帶位員勸她很久才離開。Bruckner永遠是我一生遭遇過最偉大的作曲家群中能打動我的人。

Bayerischer Rundfunk-Symphoniker由指揮Bruckner的專家Eugen Jochum成立,而巴伐利亞與Bruckner祖國奧地利一樣擁有深厚的天主教傳統,這次由他們來詮釋Bruckner該屬理所當然。Bruckner這首交響曲曾被稱為"Church of Faith"或「停頓交響曲」(Pausen-sinfonie),其實這些「停頓」位,正是聲音的歇息或回聲的彰顯,可以從虛無中反映聲音的實在,這令我想起中世紀德國的否定神學,此一神學傳統由艾克哈特大師(Meister Eckhart)創立,後來的神學家尼古拉‧庫薩(Nikolaus von Cues, Nicholas of Cusa)也繼承了否定神學的主張,連二十世紀的海德格也深受其影響。

聽Bruckner的交響曲是一次很有挑戰性的音樂經驗,我在全場聽見不少咳嗽聲、掉小冊子聲,第一樂章剛開始時還聽見有手機聲,指揮也不斷向樂團苦笑,看來他也對香港這塊彈丸之地的審美貧乏感到無奈。說到這裡,我想起了James Joyce的Portrait of A Young Artist,這裡根本就是文化的wasteland、自我意識的nowhere land,我對香港越來越感到麻木和冷漠了,只有退回個人的哲學和藝術世界,才能拯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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